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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个卖手抓饼的先生,斯文白净,狭小摊位后眼镜一推,挥手甩下一层面团,砸开两个鸡蛋,似有光芒闪烁,翻飞起手,情到深处,铲子应声掉落在地。他捡起铲子笑笑,嘴角里都有淡定的岁月。他做饼手法生疏,却周到有礼不忘在袋里附上白餐巾,拍拍手把纸袋递出略显阴暗的饼摊。
去年见他,甚是默默爱慕,感叹大隐隐于市,高人江湖走,甘做小市民。揣测他身前身后故事,所有情节和思想都厚实如面粉,柔韧如鸡蛋,在手抓饼摊位里化作太极。
每逢周末去那偏远的中医学校上课,都要去他摊位前张望,兴冲冲跑去,只为看他嘴角戏谑,拍拍手说一句,金黄肉松蛋黄手抓饼对伐。他的眼镜仿佛也是金黄色的,照亮冬天里连转身都不能的摊位。我们伸手接过手抓饼,他手指略微冰凉,而热烫的油渍渗透纸袋,蛋黄和肉松的气味踏实而安稳,破开清晨凛冽无声的雾气。
今年小米见到过他一次,说他身影落寞,自信不再。不免质疑在世俗的消磨面前绝对意志的分崩离析是否迟早的结局,高人也可能付不起摊位费。我突然惆怅,他金黄的眼镜在我面前闪过,平移飞行,一不小心掉落在水泥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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